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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的系列在:這邊(無名島參照遊戲內劇情設定為主)
雖然之前是打算用連載的方式,但時隔五年…五年欸!!!還是用短文吧w
每則之間時間軸頗亂的,總之這是認識千攸雪之後的事
織寐森林貴族,都有千攸雪。

 

 

  貝雷傑是七原罪中代表貪食的鬼王,他可以變成蒼蠅方便尋覓食物,可以變成美男子誘惑那些外貌協會上鉤以方便他吸食靈魂,而他最原本的模樣,是隻腹肚肥大的蒼蠅——詛咒蠅王。

  變成其他狀態對他而言並不費力。他是魔王,魔力源源不絕,就算在睡覺也不會有一絲影響——不過他也不太需要睡眠。

  尤其美男子的模樣,也不是憑空捏造的,他貪吃到墮落為魔鬼前確實是個俊美無比的天使,維持這個模樣對他來說跟呼吸一樣簡單。

  事實上他本身並不討厭自己原本的模樣,但在穗歌面前他不會讓自己變成蠅王,除了他真的餓到極點無法控制的時候。

 

  可是穗歌從不在乎。

  她小時候就喜歡黏著貝雷傑,雖然在外面抱著她的都是行妖術者,但夜晚,都是貝雷傑親自抱著哄著她入睡,漸漸她也習慣親近他。

  長大之後她也沒有異性意識,相處皆如跟以往一樣,也不避諱和貝雷傑牽手,甚至一直到現今她都和貝雷傑同睡一張床。

  貝雷傑餓到失去維持自己模樣的理智時,他只記得不要讓穗歌靠近自己——他害怕穗歌怕他吸食靈魂的模樣,也怕自己攻擊穗歌。

  所以他很惱她不懂事,看到他都變成蠅王了還硬往他身邊湊。

  曾幾何時,穗歌之於他,已經重要到他會害怕失去。

 

  因為他一句「不再健康的軀體、病痛纏身」的詛咒,穗歌從小身體不好;又因一句「她將與父母信仰相悖、浴血而生」她每天都需要血,只要碰一下也行,但若沒有,她便會開始漸漸衰弱。

  穗歌對血就像毒癮一樣,戒不掉;他對穗歌,也同樣。

  所以除了進食之外,他在屠殺人類的時候,她也在旁邊,被行妖術者護在身後,冷眼看著這一切,在結束後踩過它們溫熱的鮮血,迎上貝雷傑的懷抱。

  他知道,這對一個人類來說,太不正常。

  她不是魔,不能過這種生活。

  可他不知道怎麼讓她變成正常人類,也不想放她離開修道院。

  她也離不開。

  她的信仰的是魔鬼,而不是諸神。

  捫心自問後悔過嗎?他不知道。一開始他就不知道自己會成了穗歌的養父,否則他斷不會下那樣的詛咒。可是他知道她依賴自己,不能正常與人類相處,還會因此而感到欣喜。

 

  直到黑暗之王告訴他,蘿莉絲可以在不帶走她的前提下幫忙。

  他便把她丟給那個聰明的超魔導士,終於,白天可以從多年奶爸生活中逃離。

 

  好餓啊。

  不知道為什麼,他變得更容易飢餓。

 

  行妖術者和惡耗女妖的感受最明顯,但他們覺得不是「變得容易飢餓」而是「回到原本的狀態」。

  自從有了穗歌,他們的王已經大大減少進食次數,現在只是恢復原本的需求罷了。

 

  貝雷傑一直不停的吃著水果、肉食。

  阿盧納貝茲是塊貧脊的大地,這些食物多是其他王的領地來的,他也吃得十分不客氣。

  「嗯,真的許久不見蠅王如此了。」伊夫利特有些目瞪口呆。

  「太閒了吧?太閒就會想吃東西。」研究所那群高智商的人們這麼說道。

  悉潘則是一臉擔憂:「你該不會⋯⋯之前都有吃穗歌的靈魂吧⋯⋯?」

  貝雷傑從食物堆中抬起頭,看向行妖術者,一臉狐疑,卻也沒停下進食的動作。

  「呃⋯⋯蠅王大人應是不會那麼做的,也沒有那種跡象。」行妖術者答道。

  「蠅王還是找個人類進食比較好。」黑暗之王提議道:「趁穗歌跟千攸雪他們出去不會太早回來。」

 

  然後,穗歌就看到了。

 

  那有著普世審美觀念中屬於上上級水平美貌的男人正輕輕淺淺的笑著,一手勾起女神官纖細的大腿,一手摟著她的纖腰,餘下的兩隻手在那女神官身上游移;女神官袍半褪,露出了大半白皙肌膚,迷濛的雙目雖看著眼前的男子,卻像是在看著遙遠的別人。

  他不在意。輕咬那女人的耳垂,使她發出一聲輕吟,他輕輕嗤笑出聲,吻上她的眉間、眼瞼,再舔了她的淚痣、唇角,最後覆上她的唇。

  不用認,她知道那是她的養父,那是貪食的鬼王,是詛咒蠅王.貝雷傑大人。

  穗歌一看就知道,他在進食。

 

  她蹲下,就那樣靜靜的,看著他、看著兩個交融的身影。

  行妖術者面對著她,稍微擋在她身前。是要讓貝雷傑看不到她、還是要讓她不要看見貝雷傑的進食,他自己都不知道。

  但下意識的,他就是覺得自己應該隔開他們。

 

  被刻意清場過的走廊上,女人的喘息與壓抑的呻吟聲迴盪著,穗歌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

  行妖術者非常擔心這會對穗歌造成不好的影響,惡耗女妖也一樣,想帶穗歌走,但穗歌似乎身體不適,雙手抱在身前,縮成一團蹲在地上。

  沒多久,女人淫靡的呻吟變為陣陣掙扎求饒,穗歌純淨無瑕的紫色眼眸終於閉上,「她的丈夫在毀葛,跟千姊姊說一聲她會處理的。」

  女神官從美夢之中,甦醒了。

  然後她起身,轉頭就走,「我回房了。」

  行妖術者遲疑了一下,才跟著穗歌走。

  突然,在女人的聲音被強迫結束的瞬間,她回過頭,「請兩位都,別跟貝雷傑大人說。」

  那時,她臉色慘白。

 

 

  貝雷傑每天都必須親眼見到穗歌才罷休,但有時候,他會消失一整天。

  行妖術者告訴穗歌,那是他去進食了。

  而且是對魔鬼來說,真正意義上的進食。

  所以這一次穗歌也沒等他,就直接睡了。

 

  「穗歌小姐今天是怎麼了?突然就蹲下了⋯⋯」行妖術者向惡耗女妖問道。

  「還不是老毛病了,她身體裡器官沒一個好的,今天骨頭疼明天心臟疼,不都習慣了嗎?」惡耗女妖拿出櫃子裡的藥瓶,「也只能這樣止痛⋯⋯」

  「我還以為是因為看到貝雷傑大人進食的樣子嚇——」

  「噓!」

  惡耗女妖緊張地打斷行妖術者之後四處探頭,見沒動靜,鬆了口氣,「你以為她為什麼說要找千攸雪處理那女人的屍體?穗歌小姐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那⋯⋯」

  「她是為了確認貝雷傑大人會不會吃得一點不剩才等的。」

 

  少了部分靈魂的人會失去一些東西,例如理智,例如記憶,又例如身為人的認知。

  對他們而言,比起回到城裡卻是一具空殼來說,吃乾抹淨還是比較好的,一了百了。

  穗歌也是這麼想的。

  「她以前曾親自帶著瘋掉的『食物殘渣』離開無名島。」惡耗女妖說著,走進穗歌的房間。

 

  貝雷傑從來不會清理餐桌,吃完就走,一直是惡耗女妖在處理,貝雷傑也不曾過問,所以當穗歌出現在她面前,她是震驚的。

  貝雷傑不會希望她知道這些,她還是知道了。

  當年惡耗女妖緊張地左等右等,穗歌卻一直沒有任何應該有的動作,像是遠離貝雷傑,或是增加外出機會。

  什麼事都沒有,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只是安安靜靜的,在貝雷傑吃飽喝足後,整理那些遺留的一切。

 

  「爾等說她知曉何事?」

  一聽到這聲音,行妖術者和惡耗女妖不約而同的感到一股陰寒自骨髓竄升至頭蓋骨。

  兩人皆同時僵硬地轉過頭、僵硬地鞠躬行禮,「恭迎貝雷傑大人。」

  眼前,是吃飽喝足、還維持在蠅王模樣的貝雷傑,就站在門口。

 

  他倆首先想的第一件事情是:他怎麼會回來?

  但比起這些,他們更害怕的是他的下一句話,是不是死刑?

  沉默維持了許久,就在都快讓人撐不住、幾乎要下跪的瞬間,貝雷傑開口:「退下。」

  這兩個字像是大赦天下,即便他們多想隱瞞,此時都顧不得那麼多,立刻溜得不見人影。

 

  貝雷傑走到桌前坐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上半身緩緩變成男人的樣子,再看向鏡子裡床上的瘦小人影。

  她又是只蓋一條薄被。

  但現在的他,沒辦法摟著她入睡,他也不想靠近她。

  剛進食完畢的蒼蠅身軀太龐大了,身上的味道也不好聞。

 

  他本是跟以前一樣,打算不回來的。

  可是進食結束的時候,他看到惡耗女妖的背後有一抹身影一閃而逝,讓他的力氣像在一瞬間被抽光一樣,那女人的屍體就這樣跌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卻沒有一絲血跡。

  在這修道院,他是王。沒有人可以為他的作為指手畫腳,就連悉潘都得讓著他十分,但胸口莫名的躁動讓他心煩。

  穗歌會不會嚇出病?會不會離開?

  看到惡耗女妖在拿藥瓶,他那緩慢的心跳漏了一拍。

  聽她說是老毛病,又鬆了口氣。

  再聽她說她一直知道自己進食時的模樣,他覺得自己的心像要再墮落一次一樣,墜落。

  什麼時候開始,一個小丫頭能這樣左右他?

 

  捫心自問,後悔嗎?

 

  他聽見了點動靜,抬眼看鏡子,原來是床上的少女翻了個身。

  深藍色的長髮散亂在枕頭上和臉頰上,雙眼微微睜開一條細縫,眸中星光流轉,「嗯……?貝雷傑大人……?」語氣疑惑,但她沒有因貝雷傑的存在改變表情,瞇眼的狀態亦沒有變。

  「嗯。」貝雷傑不動,釘在椅子上透過鏡子看她。

  「休息好就睡吧。我好像……發燒了。明天起來……再跟您說今天的見聞……」像是夢囈一樣的,聲音幾不可聞,說完又昏睡了過去。

  穗歌真的很虛弱,說話只剩氣音。幸得房間安靜,貝雷傑才能聽了個清。

  她說,明天。

  她,沒有害怕他。

 

  捫心自問,後悔嗎?

  若當年,沒有下那道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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