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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關於寐緹和千攸雪兩姐妹的過去的故事,算是整個系列最早發生的事情。

字數有點多,一萬初,但懶得分兩篇了。

桂葉紋面具不存在於遊戲中,用月桂葉是來自凱渥寶樂格家紋那一圈葉子(理查家族的也有一圈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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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斷續續的喘息聲冰寒如無形錐刺,一聲聲刺在千攸雪的心口。

 

  寐緹純白如雪的長髮披散,被刀削去了幾縷,像雪片一樣落在地上。

  肅殺的夜裡極端寧靜,髮絲落下的聲音她聽得清清楚楚,何況是後來一個活生生的人的倒下?

  那砰的一聲就如一把利剪,一聲剪斷千攸雪的理智。

 

  她不顧身上祭司袍有多麼凌亂,奮力掙脫了束縛住自己的兩名騎士,雙腳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的跌跌撞撞跑到寐緹身旁。

  抱起那個和自己一樣穿著祭司袍的女子,千攸雪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亂,治癒術治療術什麼都通通用過一遍又一遍。

  「姊姊!把血⋯⋯先把哽在喉頭的血吐出來⋯⋯聽話!姊姊⋯⋯」 

  寐緹依然雙眼無神地望著眼前戴著面具、拿著刀的十字軍。那把刀上,還有著她的血。

  千攸雪強硬地將手指塞入她口中,強迫她嘔吐,喘息聲夾雜著咳血的聲音,聲聲不止。

  「你們不是⋯⋯要殺我塔索格勒家所有人嗎?我還活著呢。」千攸雪一邊施展治癒術一邊說。

  語句堅毅,聲音卻在顫抖。

 

  「大祭司力保您一條命,您是不能死的。」那名十字軍冷靜地回。

  「『您』?你⋯⋯不應該這樣稱呼我吧?」千攸雪輕輕將寐緹靠在牆壁上,站了起身,緩緩走近十字軍,站在他面前,優雅地撩起自己祭司袍底下另外多穿的紗裙,「你昨天還是叫我小千的呢。你說『小千,別老是跟那群小魔王混,緹兒會擔心』……」她淺淺一笑。

  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她從大腿綁帶抽出一把魔杖,一甩手用杖尖劃過十字軍臉上的面具,硬生生揭下——「你看著我姊姊再說一次呀?純冉大哥!」她早知道他是誰,這一聲大哥,沒有一點往日情誼,只是諷刺。

  沒給任何人反應空間,下一瞬手又一甩,杖尖如刃,在他臉上留下一道利刃般的傷痕。

  這下子旁邊的人終於反應過來,立刻上前,沒兩下就輕鬆制服她。

  而千攸雪不在乎,她也知道自己無力反抗。

 

  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其他的,她全身顫抖,瞪著被她稱為純冉的男子,「誰都可以殺姊姊,就你⋯⋯」

  「小千⋯⋯」

  聽他這麼喊,千攸雪一陣噁心湧上,卻立刻站直了身體:「我的小名可不是走狗能喊的。」 一左一右拉著千攸雪的兩名騎士不是很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

  她看起來沒有剛剛那樣慌了,反而冷靜至極,只是聲音仍然帶著微微的哽咽與顫抖。

 

  「你、願意跟我一起⋯⋯擔著姊姊的恨嗎?」突然,她沒頭沒尾說了這麼一句話。

  純冉皺眉,「人都死了,還有什麼恨可言?不應該是妳恨我嗎?」好歹他也是看著千攸雪長大的,他知道她這個模樣不對勁,卻不明白哪裡不對。

  怎料千攸雪完全不搭理他,又自顧自地說:「願意的話,這條走狗的命,和姊姊的恨⋯⋯你我一起擔。」

  這一句,純冉終於知道千攸雪不是在跟自己說話。可這裡又有誰?

  接著,她抬起頭,一雙赤紅的眸子滿是淚光,直勾勾地看著純冉,一滴淚都沒有滑下,只聽她幽幽地吐出幾近無聲的三個字,「對不起⋯⋯」

 

  剎那之間,兩支箭矢自寂靜的黑暗中破空而出,跟著一聲令人作嘔的肉聲,第一支箭矢竄入純冉心臟,純冉立刻反應過來,開口大喊:「斐——⋯⋯」卻被第二支箭給攔截了聲音。

  那支箭矢與前一支打中相同部位,接著又立刻一發二連矢,這次硬生生貫穿純冉的心臟。

  他不支跪地,一口氣沒順過去連咳了幾下,胸口的血流得更加嚴重。

  抬頭,他看了一眼千攸雪,再深深的看向那個視線從未從自己身上移開的寐緹,「原來⋯⋯妳、的道歉是⋯⋯小千⋯⋯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是對不起斐利爾,因為她讓他擔了寐緹的恨;她對不起寐緹,因為她讓斐利爾殺了寐緹所愛的人。

  她對不起的,只有這兩個人了,沒有對不起他。

  確實,她沒有什麼對不起他的。

  可是人死了,就不會有恨,只有活著的人的愧疚。

  ──也好,緹兒,我們到奧丁主神的瓦哈拉宮見面吧。

 

  塔索格勒家的人世代侍奉諸神,但在這場血腥中,他們從沒給神職者任何一點商量空間,導致純冉這邊準備的祭司全都戰敗。

  顧不得千攸雪,有幾人立刻前去帶走純冉,有幾人回頭要找弓箭手,循著箭矢方向卻沒找到兇手,只是一片黑暗,最後也只能暫時放棄,放開千攸雪,反正她一個祭司也做不了什麼。

  他失去意識前,只聽見千攸雪堅定的聲音:「我不會讓你見姊姊的,你的靈魂也到不了瓦哈拉。」再無一絲猶疑。

 

  是詛咒、預言、抑或是對巴基利甚至是對奧丁的要求?

  與他無關了。 那最後的一句話,他已經被打入與寐緹不一樣的深淵。

  他的深淵,沒有他深愛的寐緹。

  寐緹的深淵,誰都不在。

 

   那群戴著桂葉紋面具的人匆忙離開後,千攸雪立刻走到寐緹旁邊。

   她現在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仍然不算順暢。

   「斐爾,帶姊姊進密道。」千攸雪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的低聲說著,拿出連帽披風披在寐緹身上,便起身轉頭就走,「沒我吩咐不要出來。」

   剛才桂葉紋面具那些人找了許久沒找到的斐利爾這時突然出現了,二話不說抱起寐緹。她的傷口因為剛才一連串緊急救治已經止血,但為了避免壓到傷口,他決定不用背的。

   他替寐緹拉攏連帽披風,「妳要去哪?」

   千攸雪幽幽的笑了,「大祭司不是保我一條命嗎?」然後斂去笑容,「安頓好姊姊之後,通知小璃和阿嵐過來。」

  「⋯⋯涷日呢?還有——」

  她打斷斐利爾,「我不信他們⋯⋯不信了。」

 

 

   千攸雪一出門,便有五六個穿著鎧甲的騎士和十字軍擋住她的去路,其中一人問道:「您要去哪裡?」

   她不予理會,抬起頭仰望空無一物的黑色夜空,晚風徐徐吹拂,帶動她的髮絲輕輕飄逸,藉著窗戶透出的火光,那頭奶白色長髮宛如月光。氣溫微涼,她卻像是毫無知覺一樣。

  這日是朔月,沒有月兒照亮路途,沒有星河點綴,就像沉入深深的、只有鐵鏽味的海洋,無光、無望。

  仰望著那一片漆黑許久,在腦中把所有亂成一團的事情拉出來整理一番,半晌,她才邁開步伐,輕輕說了聲:「大聖堂。」

  畢竟她是普隆德拉的名人之一,他們都是見過許多次的,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面無表情且透著些許虛弱氣息的千攸雪,通通打了個寒顫。

  突然兩隻烏鴉飛過他們面前,停在她和他們幾個之間,陰森森的看著他們。

  「不放心便跟上來。現在,怎樣都無所謂了。」千攸雪說著,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兩隻烏鴉也飛了起來,像在引路一樣飛在她附近,並會在飛了一段距離後停在屋頂或其他地方等她。

  那些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千攸雪究竟是在說他們還是說烏鴉。千攸雪和渡鴉的傳說他們都是聽過的,尤其十字軍和大聖堂關係匪淺,他們都有點緊張甚至是害怕,但最後仍是選擇跟上。

 

  一路上千攸雪沒有任何異狀,只是緩慢的走著,慢到騎士和十字軍眾人都不耐煩了,只留下兩人跟著她。不過一直到了大聖堂,都沒有任何奇怪的反應,兩人掙扎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停留在大聖堂門口。

  烏鴉停留在大聖堂的尖屋頂上,像是在休息,又像俾倪一切。

  雖然是夜晚,大聖堂的門依然一推就開。

 

  千攸雪目不斜視,直接走進大祭司的執勤室,不出所料,平時對她照顧有加的大祭司就坐在那裡。

  他看著她像看到鬼怪一樣,說不出一句話。

  「大祭司大人緊張什麼?」她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不是您保我一條命的嗎?我來謝恩。」

  但這哪兒是謝恩的模樣?

  大祭司暗暗深呼吸幾次,「⋯⋯大聖堂是傾盡全力要保你們整個塔索格勒家族,畢竟塔索格勒家世世代代都出了優秀的神職者,可⋯⋯」他說著,擦了擦汗,「妳父母在西方和菲依雅的教皇搭上線,還要找更多人過去,實在觸了那位的逆鱗⋯⋯」

  千攸雪沒打斷他,她知道凱渥寶樂格家因為有耶夢加德的詛咒而非常迷信,自己父母的確是灘上了大事——可其他人是無辜的。姑且不問雙親的親戚,家僕、護衛,他們只是僱傭來的,只是服侍主子罷了。

  見他不再說話,千攸雪也不打哈哈了,「留我一命為了什麼?大祭司,凱渥寶樂格家的人會永遠記得我家的人做的事,您讓我一個小小的祭司如何能在這樣的環境下活下去?」接著她輕笑,「是我傻⋯⋯畢竟害怕我是受烏鴉眷顧之女,他們不動我,就斷了我的腿。」

  大祭司也沒見過千攸雪這個樣子,她亦不曾承認自己是受烏鴉眷顧的人。總覺得不對,心裡有點拿不定主意。

  「對了!」千攸雪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睜大澄澈雙眼,一臉雀躍,「不是說一直想知道我到底是奧丁的『什麼』嗎?這正是好機會。」那表情實在是零分演技,刻意得很。

  心一跳,大祭司一直認為千攸雪雖然調皮但她是聽話的,然而現在,他發現她完全不是他們想像中那樣乖巧聽話悲天憫人——她是裝的。

  眼前這個千攸雪才是真的。

  「如今嘛⋯⋯我對這盧恩米德加茲也沒什麼眷戀,我們試試吧!我也想知道,我坐實了這個通敵的罪名,結果會如何。」

  她笑得燦爛,就如以前一樣宛若聖光罩頂。大祭司是徹底明白了,她是天生的聖職者,是生來便要服侍諸神的聖職者。對她的故鄉王國而言,她侍奉的理所當然是主神奧丁;但對她而言,要服侍哪個神卻不是王國說了算,而是塔索格勒家,甚至是她自己。

  「妳⋯⋯大聖堂保妳一命實屬不易,別做傻事啊!」千攸雪天資聰穎,年紀輕輕就能有如此高的名聲,對大聖堂是只有好處,沒有任何人此時會想對這樣的人放手。

  「那是你們的事。無論用什麼方法,我會離開的。」她突然不笑了,冷眼看著他,「除了阿嵐,其他人我不會動的。我不會一次奪走所有聖堂的門面,就充當是對大聖堂保我一命的恩謝——但他們自己的行動就不在我保證範圍。」

  這下大祭司就想不通了。

  那些其他人說的是她的青梅竹馬,那群青梅竹馬裡就屬玖玥嵐和涷日、痕晞是祭司,那涷日也是極喜歡千攸雪的,他看得出來。要是她說要帶他走,他必定跟隨。

  「⋯⋯多少顧念些情誼吧,小千,王國待你們家族不薄了。」

  「呵⋯⋯」千攸雪冷冷笑了,站起身,「待我們是不薄,出動了國家的隱密部隊呢,即使滅族也是面上有光。」不再多說,她直接轉身便走了出去。

 

 

  隔天一早,奈吉鳥穿梭在大街小巷,透過窗子,千攸雪身上披著純白的披肩,冷眼看著一隻奈吉鳥將信件放入信箱。

  她沒打算去收。

  她知道那是純冉的訃聞。

  過午,純冉所有在普隆德拉的親友皆陸陸續續前往弔唁,她沒有去。

  桂葉紋面具的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昨夜他們便把所有一切整理得乾乾淨淨,屍首一具不留,故而現在整個家空蕩蕩,只有她一人,但那濃厚的鐵鏽味卻久飄不散。她拉緊了披肩,覺得心臟陣陣寒冷。

  哪怕是屍體,此刻都是暖的吧。

 

  當晚,玖玥璃和玖玥嵐一起到了千攸雪的面前,看見千攸雪披著那潔白無瑕的披肩,坐在窗台望著窗外的畫面,不知怎地胸口一痛。

  他們對視了一眼,一起上前拉住她的手。

  「去過了嗎?」千攸雪視線轉了過來,只問了這麼一句。

  「去了。為什麼要我們去呢?」玖玥璃不能明白。斐利爾的信寫明了所有緣由,讓他們先按原本「應該」做的,然後晚上再來找千攸雪。但若不是信上交代,她一點也不想去給那個人弔唁。不只是她,玖玥嵐也不想。

  「你們不知道我家出事純冉也有一份功勞,是應該去。」

  「那、就這麼算了嗎?」

  「不會算了的,」她再度看向窗外,「我現在沒有辦法對抗,但總有一天可以。」

  玖玥璃思考了一會兒,「那現在我們該怎麼做?」

  她下了窗台,從櫃子的書籍之間拿出一封信,「還記得我們以前在妙勒尼山脈救下的人?」

  玖玥璃點點頭,千攸雪將信遞給她,吩咐道:「斐爾已經寄信通知他們,小璃妳和斐爾去阿盧納貝茲教國的首都拉赫,和他們會合,把這個交給神殿的傑德神官。阿嵐留著為姊姊治療,等那邊安排好了回來接走。」

  玖玥璃接過信直接收了起來,「那妳呢?」

  「我現在走不了,你們先去。大聖堂不會讓我出事,放心。」她笑了笑,打開了密室,「你們不能搭飛空艇,要從艾爾帕蘭過去。不過經過國界檢查站的時候可能會有些小麻煩,要小心。」 

  說著,兩人被她推進密室走道,回頭看向她,她背著光,但他們能感覺到她在笑。

  如同以往,又令人心碎。

  他們看著她笑著關閉了密室入口,隱隱聽見她說了些什麼,卻沒聽清楚。

 

  隔天,斐利爾和玖玥璃按時從密室的連外出口出發,千攸雪則披著純白的披肩緩緩走向王宮。路途上走得依舊緩慢,引了不少人注目。

  譚家昨日發了訃聞,大家還在想為什麼寐緹沒出現,今早就看見她妹妹一臉倦容,頓時各種猜測穿梭在話語間。最多的不外乎寐緹無法接受打擊病倒、千攸雪照顧寐緹一整夜云云。

  到了王宮門外,千攸雪一看門口守著的譚家傭僕便知道自己完全猜對了純冉父親的思路。低頭一笑,大步踏進。

 

  王宮的構造她很熟悉,那些帶路的衛兵她都當作不存在一樣自顧自走著,最後也不等通報,在衛兵錯愕的無聲制止中自己打開了謁見廳的門——

  特力斯坦三世,也就是現今盧恩米德加茲王國的國王,就坐在主位之上。

  這位國王勤政愛民,謁見廳時常為民眾敞開,現在也是跪了幾個平民在陳情。但千攸雪來了,畢竟是大聖堂的人,他們自主地讓她插隊。

  「見過陛下。」她走到王座前,輕輕彎了腰行禮,不等對方說話便又直起了腰桿,與那幾乎趴在地板上的平民完全不在一個高度。

  但特力斯坦三世完全不在意,他早就預想過。雖然以往她面對長輩一向是說敬語,但現在這樣的態度他只是有點不習慣。不如說,如果今天她還用以前的態度面對他才是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千攸雪不著聲色瞥了眼那些民眾,再說:「我是來向陛下請求家父家母的屍身處理權利的。」

  雖然已經猜到她的目的,卻沒想她完全不顧還有不相干的人在。國王很快看了衛兵一眼,那些衛兵也立刻領會,開始把那些民眾帶到其他房間。

  但千攸雪不在乎這些。沒等人走光,她再度開口:「剛傳回家父死在異鄉的消息,緊接著家母失去聯繫,同時桂葉紋滅了我塔索格勒家還把屍身都帶走⋯⋯我想不通,陛下要他們的屍首有何用?」

  特力斯坦三世沒開口。一直等到那些民眾全部走光、關上謁見廳的大門,他才回道:「早上大聖堂的主教來過了,畢竟他們對我國付出不假,朕已安排妳父母葬在聖堂的墓園。」

  對於國王真的掌握自家父母屍體的事千攸雪並沒有太過驚訝,「陛下聽不懂嗎?我要帶走他們。」

  「不可能。」國王扶著額,像是十分疲憊,「若只是這件事,那妳可以回去了。」

  接著一聲通傳,譚家家主就一身正裝出現在謁見廳。

  千攸雪聽見通報時只是低頭笑了,但一見到他,便開始隱隱顫抖。

  那不是害怕,是為了壓抑自己而生的。

  要冷靜,現在還沒有勝算。

 

  譚家家主行禮後,國王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朝千攸雪道:「剛好,譚家的人說純冉是斐利爾所殺,希望妳能交出兇手。」他的眼皮直跳,實在疲累至極,只想趕快解決這些事。

  千攸雪若有所思一樣地偏了頭,「在家母失蹤的訊息傳回第一天我就派斐爾前往教國協助搜索,桂葉紋的誰看到他殺了純冉?」

  特力斯坦三世眯起眼看著她。

  他不是不知道千攸雪在眾人面前掩蓋了許多自我,因為她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不是千攸雪個人,而是塔索格勒家的人,所有對自己的言論最後都會對家族產生影響。正因為她知道自己什麼身分該做什麼事該有如何形象,所以他曾想乾脆讓她成為聖女,亦曾想將她指給自己的兒子——只不過後來都被大聖堂拒絕了。

  然而她今天卻在他面前用這麼拙劣的演技說話?

  「別狡辯了!」譚家家主怒目圓瞠,顯得整個人都有些臃腫,「斐利爾怎麼可能離開妳!」

  由於這位大人圓上加圓,千攸雪是真沒忍住笑,發出了輕淺的笑聲,「為何不可能?他只是傭人,我的命令可比國王聖旨有用。」接著她換了個姿勢,雙手抱在腰前,「要逼我承認,那就請譚家主別阻止我做事了⋯⋯」

  特力斯坦三世畢竟是王家的人,察言觀色那是基本功夫,他從一開始就一直看著千攸雪。

  他看著千攸雪右手緩緩移動,修長骨感的纖白手指輕輕擺在唇下,再隨著她視線的移動從地板緩緩看向窗外——兩隻如墨的烏鴉影子印在窗上。不知是不是他看錯了,窗子上還有紅光宛如赤紅的雙目看著這方。

  特力斯坦三世一愣,腦袋頓時無數個疑問和可能答案湧出,混亂不已。幸虧譚家家主一聲「妳要做什麼?」的怒聲將他理智拉回,再看那扇窗時,窗戶已經什麼也沒有,千攸雪的視線就像從沒動過一樣,彷彿剛才的視線引導是幻覺。

  「不是要做,而是做了。我派人公開『桂葉紋的純冉殺了未婚妻寐緹』這真相,譚家主若不阻撓我,我就把斐利爾找出來給你。」像不是自己的事一樣,千攸雪笑得嫣然。

  桂葉紋面具的部隊是王家的隱密部隊,專門替國王做骯髒事的。這事一般民眾也說頗有耳聞,但由於是暗地裡的組織,並算不上光彩,更不用說純冉和寐緹有婚約在身了。

  譚家畢竟也是名門大族,家主掌管桂葉紋的同時也是王國軍隊的將領之一,他不可能不阻撓這種有違道德的傳聞,那她自然不用「被迫」承認是斐利爾殺了純冉。

  不過不論他出不出手阻止,這個傳言已經開始在散播了。

  她把無數次的苦行當作旅遊,途中救了那麼多的人,若只是單純出於惻隱之心一味的救助,對他們是一點幫助都沒有的。所以她讓他們受教育,讓他們能有適合自己的工作,也讓他們選擇願不願意為她所用,這次她便安排了一部分的人暗地裡去做散播消息的角色,並且已經開始行動了。

  的確是剩沒多少夥伴能和她一起反抗,所以她也不打算立刻報仇,但這點小事她還是能做到的。

  「沒人能證明我兒子殺了寐緹。」

  「人老了腦袋果然不靈光⋯⋯」千攸雪彎起眉眼笑了,「容我提醒,當晚你的手下和我都目擊了我姊姊倒下的瞬間,你倒是說說,手下是怎麼跟你說斐爾殺了純冉的?」

  純冉屍體帶回來時旁邊的屬下說:「我們找不到兇手,但少主似乎叫了斐利爾的名字。」

  他只在腦裡回想了一遍,自然不會說出口。

  對方不說話,千攸雪也不介意多提醒他老人家,「你為王國做事,失了一個兒子,喪禮盛大;我父母為了王國的和平努力,被暗殺、全族滅得只剩什麼都不能做的女兒,家族墓裡卻一具屍體也沒有⋯⋯」她仍是笑著的,只是看著他的眼神比看害蟲還鄙夷,「你來跟我討兇手?我還沒跟你討我塔索格勒上下百人呢。」

  「夠了。」特力斯坦三世扶額,腦袋隱隱作痛。一邊世代封爵,代代都為他們凱渥寶樂格清理許多麻煩;一邊代代都是最優秀的聖職者,在人民間的聲望極高,於公於私兩邊他都不能得罪——他這時才開始思考,究竟是他們真的太優秀還是自己太過依賴他們歷代家族的功勳?

  更令他頭疼的是,大聖堂的人來的時候說了,塔索格勒夫婦送回來的信裡提到教國有些不尋常的動作,所以想用他們一點點力量緩和這種緊張,並不是他們猜想的「改信通敵」。並說這個訊息是用密碼文寫的,所以一開始沒有解讀出來。

  那密碼文是聖堂內部高階聖職者才會學習的,國王也看不懂,他知道聖堂會力保千攸雪,只是會做到什麼程度他沒把握。無論這個所謂的密碼文是真是假、聖堂是否冒險欺君,大聖堂那邊既然給他這個理由並且表示願意為此承擔罪孽,他只能選擇信——況且他們夫婦過去所作所為確實讓人挑不出錯。

  「朕為下了錯誤的命令向妳道歉,隱密部隊出動也只是遵從朕的命令;塔索格勒家的護衛一向以死護主,純冉執行任務本就有風險,你要看開一點⋯⋯」

  譚家家主一聽,一時氣結。

  他當然清楚,塔索格勒家名望之高,一旦塔索格勒滅門一案公諸於世,民心必定動盪,如果這時千攸雪說些什麼,那效果不論好壞都會加倍。

  只是他不能接受。他的長子那麼優秀,年紀輕輕就成為聖殿十字軍,怎麼會敗給斐利爾那個吟遊詩人?

  「道歉我父母也不會回來了哦?」千攸雪一句話讓在場的國王和譚家家主不寒而慄。

  因為她還是在笑。脖子微微偏了一個角度,彎著眉眼笑著。像是跟自己完全沒有關係一樣輕盈,如同以往那樣溫暖神聖。

  不得不說,她真的是近代最像聖職者的一個了。她並不如瑪嘉蕾特·索林那樣對神有虔誠的信仰,只是因為家族就是做這個的她也跟著做罷了。但她的舉手投足卻能讓人感受到神的眷顧,這是連一手栽培她的大聖堂主教神官們都搞不懂的事。

  「妳就不能退一步⋯⋯」

  她打斷了特力斯坦三世的話:「可以呀,我要去教國。」

  「去教國做什麼?」

  「父母遺志我還是要完成的,你以為我父母死亡的事教國不會猜到是針對教國嗎?你不想撤回葬了家父家母的命令那便不撤,讓我去教國也只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不是嗎?」

  屍首葬在哪不是一件重要的事,她要的是讓人知道他父母死得不單純、讓人知道塔索格勒家是被桂葉紋滅門的。剛才那些民眾聽見了,那就好了。他們也許不會去傳播,但若是有人開始討論呢?人哪,都是希望自己比別人多懂一些什麼的——就算知道太多會惹來殺身之禍。

  特力斯坦三世陷入了沈默。

  的確放她走不是件難事,如果假設是真的、她真的是可以接受奧丁話語者,她離開王國會對王國產生什麼影響不得而知;但因為這個假設,她的話語對民眾的影響非常巨大,留著對自己有恨的她是有十分風險的。

  「妳若能定時把教國的訊息傳回,就去吧⋯⋯哪怕只是一句一切安好。」他覺得很累,有哪個國王是做得像他這樣,一個小女孩都要忌憚?

  可她說的沒錯。教國若真如信中所說意圖對王國展開進攻,那就不會不知道他倆的死是因為他們和教國的接觸,這無疑是讓教國更加警戒。

  他百般苦惱,千攸雪卻仍是一樣的表情,只雲淡風輕地回了三個字:「沒問題。」

  隨即她又說:「我都交代好了,只要平安到達教國,散播活動就會停止——當然,這不包含人民自己的討論。」

  譚家家主的臉實在非常難看,竟然讓千攸雪全身而退,這是他想都沒想過的。

  特力斯坦三世知道譚家家主的心裡肯定不好過,嘆了口氣,「去教國那麼多天的路程⋯⋯」

  這完全在千攸雪的預料之中,他不可能讓桂葉紋的名聲在真正意義上掃地。

  「一天沒有聯絡上我便繼續進行任務——就這樣吧?就此情仇兩清,我們姊妹不主動打擾,行?」

  這話一出,譚家家主臉色更難看,怒視著千攸雪:「寐緹沒死?」

  千攸雪看向他,冷冷笑了,原本美麗的玫紅雙眸現在鮮紅得宛如要滴血,「你似乎很想我全家真的死絕?別太生氣了,萬一你知道純冉本來就存著和姊姊一起死的心思,恐怕要撐不住⋯⋯」

  「千攸雪!」特力斯坦三世在她說到純冉二字時就覺不妥,立刻怒聲制止她再說下去,但她還是把話給說完了。

  「妳⋯⋯」譚家家主果然氣得不輕,一口氣緩不過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難怪純冉會答應執行任務。他知道自己長子深深愛著寐緹,那種像是刻在靈魂裡的感情不可能輕易拔除,但卻萬萬沒想過他答應會殺了寐緹是已經準備好了。

  千攸雪走向他,厚底鞋踩在地板的聲響聽在這個失去長子的中年男人耳裡卻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一步一躪。

  他看著千攸雪的紅色眼睛,步步後退,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

  穿著深紫色祭司袍、披著純白披肩,看似柔弱、眼神卻強韌無比的少女彎下腰笑著看他,「就算斐爾真的射穿了純冉的心臟,那也是成全他罷了⋯⋯雖然姊姊被我救回來了?那也是成全我自己罷了。」

  「夠了,千攸雪。」國王出聲制止不夠,直接揮手讓人來把千攸雪帶走。「妳儘早出發去教國吧,記得有什麼事就要回報就好。」

  千攸雪甩手不讓那些護衛觸碰,站好身子,撚裙行禮,「謝陛下恩典,願神佑王國盛世不衰。」然後俐落轉身離去。

 

  自那一日起直至織寐森林成立那日,再沒人見過寐緹和千攸雪,也再沒有人公開散佈關於塔索格勒家血案的真相。

  雖然謠言不到一天便停止了檯面上的散播,但塔索格勒那麼大一個家族突然人都不見,桂葉紋面具滅了塔索格勒的消息大家都不認為只是單純的謠言了。

  尤其當千攸雪失蹤的消息傳出,一時間王室要對抗奧丁神教的傳言甚囂塵上,虔誠信徒一部分站出來抗議大聖堂的不作為——瑪嘉蕾特·索林已經失蹤了,連千攸雪都如此,這讓人如何繼續相信神佑世人?

  對此,大聖堂的神父只能說她有任務離開米德加茲傳道,再沒透露其他。這之後,她倆姊妹的青梅竹馬十字軍費茲特、祭司涷日兩人都在升階為聖殿十字軍和神官之後離開米德加茲,大聖堂的各種謠言又開始滿街流竄。

  一段時間後,城裡傳出有個旅行的吟遊詩人確實在阿盧納貝茲教國看過穿著神官袍的千攸雪,當信徒們相信千攸雪確實是為傳道離開、不再認為自己受威脅、不再因此天天吵著要查明真相,過沒多久,血案的謠言便漸漸往地底下埋去。

  但特力斯坦三世卻沒放得放鬆。因為滅族血案過後沒多久,他的兒子便相繼死去了。

 

  他在大聖堂的墓室裡看著自己三個兒子的屍體,腦海裡盤旋的是當時謁見廳裡那個不屈不撓的千攸雪,還有窗外那宛如幻影的渡鴉影子。

  原本不應該這樣的。自己終究是做錯了嗎?

  凱渥寶樂格家的長子是一定會死的,這是耶夢加德的詛咒,躲不了的。所以他也不曾太悉心培養這個大兒子,最好的都給其他兒子,卻沒想到,次子竟然也死了,死的方式與長子如出一徹,身上留著如被蟒蛇綑過一樣的蛇紋勒痕。

  次子死亡後,他讓大聖堂準備驅魔,還是萬中選一的寶妮‧茵培莉亞神官來主導,但詛咒儀式進行後,三子仍死了,死狀依然是那個樣子。

  他慌了,這件事也不敢讓任何人知道。

  知情的人大多數是高階的聖職人員,都說奧丁拋棄王國了、惶恐不安,他卻想,除了奧丁不滿他這樣對待塔索格勒,沒有別的可能了。

 

  班波祭司看他像是老了十幾歲一樣的頹喪,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麼安慰,只暗自寫了封信給千攸雪。

  那之後,有個自稱是寶妮茵培莉亞委託而來的男超魔導士帶著藥草來訪,藥草間混著一張捲得極細的草紙,原以為是垃圾,以防萬一他還是攤開了。裡面寫著密碼文字的字跡他認得,於是他馬上就找個由頭把這件事完完整整告訴那個男人。

  從那男人出現到答案揭曉,沒花多少時間。然而,即使那人受到大聖堂的人很長時間的監視,王子已經死了三個的事卻也流入民間。

  盧恩米德加茲的王是自七王家中十二歲以上的人中選出來的,人少了競爭就少,奪位產生的犧牲不可避免。但這畢竟是現任國王的兒子,還一次死了三個,坊間又有人趁此提起塔索格勒家的事,一時之間流言四起。

  特力斯坦三世卻顧不了那些,據說他憂慮成疾,在幾個月後便病倒了。 

 

 

  「您想說什麼呢?我可不會治心病,瑪依而王子。」跪坐在綠色地毯之上,千攸雪愜意地喝著茶。

  她現在住在拉赫,原本神官們打算安排她住在瑟斯隆尼樂神殿,但她拒絕了,於是他們安排她住在一處宅子裡。

  被她稱為瑪依而的年輕男子則是盤腿坐在她對面,「別裝傻了,妳知道國王失蹤的事吧?」

  比起瑪伊而的煩躁,千攸雪仍是慢吞吞的,「說重點,我很忙。如果沒正事,您應該是不會用這個模樣出現在我面前的吧?」

  「在哪裡?」

  「⋯⋯」聽到他這麼問,千攸雪頓了一下,淺淺笑了,看著眼前這個「王子」卻像是不屑,「您什麼時候這麼關心別人家的事了?人在千里之外,怎麼會來問我?」

  瑪依而對她的隱瞞感到不滿,原本柔和的五官此時皺起眉,「先前如果沒有我的人幫妳散播謠言,光是妳的人能達到今天這樣的效果嗎?」

  「哦——您是良心不安嗎?覺得可能因為幫我而害死了國王?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還是覺得有事情不在情報網內很不安?」說完,見他一臉被說中的表情,她笑意更濃,也不去深究是哪一點說中,還是都說中了,「別怕⋯⋯王不是因為這些失蹤的。」

  「國王失蹤的消息我讓人壓著,但不知道還能壓多久⋯⋯近期內王位爭奪是免不了了⋯⋯」他說著,一臉擔憂。

  「不必壓消息了。魔王夢羅克衝破封印,事情多到王妃一個人處理不來,臣子一個個急成什麼樣,還到處找人幫忙,要人不知道才怪!」一頓,她笑得眯起雙眼,「七王家的長者若有意要散播消息、早早讓自己人上位,您想用市井的力量擋,是擋不住的。」

  「妳是說⋯⋯」瑪依而有點不敢置信,但緩過來想想,卻還是能理解的。

  千攸雪看他似乎能想明白,收斂起笑容,微笑著道:「你們王家之間的事我是不會去攪和的,我的目的很明白——當年參與塔索格勒滅族任務的都得付出代價,如此罷了。」

  瑪依而看了她一眼,深深嘆了口氣,「聽說國王在病榻時嘴裡唸著渡鴉,是妳的傑作吧。」

  「啊——那個啊,他大概把我的影衛錯看為渡鴉了。莫兒那時才剛開始學,還不擅長隱藏自己。」說著,她的視線轉向一面牆。

  瑪依而跟著看過去,定睛仔細看也看不出端倪,直到千攸雪命令,一個男忍者憑空出現在牆邊。

  眼珠子是酒紅色的。

  「但哪裡找得到紅色眼睛的渡鴉呢?」千攸雪舉起茶杯輕啜一口,接著男忍者又隱去了身影。

  瑪依而瞇起雙眼,並不相信她,「妳應該知道國王在哪,烏鴉應該能給妳答案。而且國王的護衛說看到他上了一艘往教國的船,妳這段時間以來對兩國的狀況不是瞭若指掌嗎?」

  「作為您幫我散播消息的回禮,我就說了吧。首先,我和烏鴉的關連一直是別人的妄想,我不過是利用罷了。再者,水路我沒有眼線。」

  瑪依而嘆了口氣,拿著披風起身,「總之,要是妳能,希望妳能讓國王平安回來。」

  「⋯⋯」再啜了口茶,短暫的沈默過後,千攸雪垂著眼,長睫下的波光一閃而逝,沒有入了瑪依而的眼裡。「如果可以,那是自然。」

  雖然水路沒有她的眼線,但神殿裡的人的反應她全部看在眼裡。

  教國有一座島嶼是用來靜修的,她知道,因為父母的家書就提過了。而且如果她記的沒錯,早在幾年前,王國大聖堂的人就去探查過但沒有人回來。傑德大神官也說了,和悉潘大神官已經好久沒有聯繫。按她對尼樂妍神官的了解再加上她這幾天的諸多動作來判斷,只怕凶多吉少。

  瑪依而在門口聽到她的回應,頓了一會兒,覺得似乎有什麼不對,但卻找不到哪裡不對勁。皺起眉頭,沒問。

  千攸雪剛準備起身,瑪依而便伸出手示意她停止動作,「不必送了,反正妳也只是做做樣子。」

  「不是的,是有件事想麻煩您⋯⋯幫我把這封信給班波神父。」她拿了封信給他,「我不方便。」

  信沒有被放在信封裡,他隨手就打開來看,但上面寫的文字他一個也看不懂。皺著眉,還是收下了信。

  「妳又在打什麼算盤?」

  「放心,我這人做壞事的原則之一,就是絕對不會牽扯班波神父。」接著她彎腰,行禮,「作為感謝,這次我就誠心地為您送行,恕不遠送,王子慢走。」

  瑪依而咋舌,哼了一聲便轉身離開。

 

 

  那之後,比以往更多王國出身的人們開始透過班波的引薦往教國出發,有些人是為了和平,有些人是為了不知道從何而來的使命。

  過沒多久,國王已經崩逝的消息傳回,凱薩琳王妃召回千攸雪。

  沒有人知道凱薩琳王妃召回她是為了什麼,只知道她住在王宮裡一陣子。期間王室開始找人參與王子的評選,原本只有冒險者之間流傳的消息不脛而走,大街小巷都在傳國王是觸怒了奧丁而死。

  千攸雪在王國的日子過得十分愜意,還有很多人一起跟著她回來,寐緹也回來了,卻是一身悟靈士的打扮。她在回來的當天開設了一個公會名叫織寐森林,那些跟著她們回來的人也都加入了。

  他們沒有待太久,千攸雪在三國聯合調查團成立之後就又全部整裝前往拉赫。但這短暫的停留讓民間各種謠言再度達到高峰,不管是曾經發生的事還是最新出爐的消息,最後這些討論都會回到那一天的血案。

  許多人相信,很多事情脫離了原本的軌道,都是從塔索格勒滅族後開始的。傳聞曾經參與血案的人都沒有一個善終,這個國家已經不再像以往那樣,處處受到神澤。

  卻不曾想,眾神早在千年前就已經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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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似乎打算把王位繼承權任務當作不存在,但我個人還是很當一回事的。

畢竟阿伊健·阿倫·巴特是在這個任務死的,艾倫斯特·凱渥寶樂格也是經過這個任務隱居的。

前半在之前就已經決定了的,但後面國王失蹤的部分是一直到七王家成員都出現(目前EP,也就是各家沒有資格的王子都出現的這個儀式任務。繼承權任務出現的只有一家一個)才決定拿瑪依而這個有雙面身分的人來當本篇結尾。

不然原本安排是班波祭司來做這個提出疑問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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